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歪酷博客

雕刻时光——我的观影记录及其他

个人独立博客网站已经上线,欢迎各位访问www.taohuayuan.info
我的观影记录。向大家推荐好电影。一句话点评电影。
顺便保存看过的好的图书、言论、文摘、图片和我的游记。


bluechip @ 2011-05-17 16:14

男人为什么花心

为什么绝大多数男人有处女情结而绝大多数女人并无处男情结?

恋爱案例(2)等男友把自己领走的女生

恋爱案例(1)女生为何离开对自己非常好的男生?

过早地开始婚前性行为有哪些不良后果

如果男友对自己提出性要求而自己不想时该如何拒绝对方

单身女子军规
《山东省人口与计划生育条例》2002年9月28日

《中华人民共和国人口与计划生育法》2001年

金婚银婚钻石婚,请问你准备要哪种婚?

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1985年

最高人民法院关于贯彻执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继承法》若干问题的意见 1985年

中华人民共和国收养法 1991年

内蒙古自治区执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》的补充规定(2003年修正本)

西藏自治区施行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》的变通条例(2004年)

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》若干问题的解释(二)2003年

最高人民法院关于适用《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》若干问题的解释(一)2001年

大陆居民与台湾居民婚姻登记管理暂行办法 1998年

中国与毗邻国边民婚姻登记管理试行办法 1995年

婚前保健工作规范(2002年修订)

婚姻登记工作暂行规范 2003年版

婚姻登记条例2003年版 国务院令第387号

中华人民共和国婚姻法(2001年修正)




 
bluechip @ 2010-04-24 12:16

 

猪通过勤劳致富有5元钱,打算建一个小窝。王八是搞工程的,用100元向狼买地,花3元把猪窝盖好,向猪要价500元。鼠借500给猪,连本带利600元,分10年还清,猪要十年给鼠打工。狼、鼠、王八都挣了钱,只有猪亏,连小猪崽子也不敢生了。猪的数目越来越少,狼觉得这样下去大家都没肉吃,于是开始调控。

官...员财产“实名制”早在1995年就提出了,至今仍遭到顽强抵制;网络“实名制”谋划不过两三年,已开始在部分地区实施。政策从酝酿到出台,凡是对官有利的推行神速,凡是不利于官的行之维艰,被网民戏称为新的“两个凡是”。

住集装箱,吃地沟油,喝毒奶粉,打变质疫苗,肉有瘦肉精,蛋有朱丹红,米能致癌,酒能致盲;大粪臭豆腐,人尿鲜海虾,石蜡火锅料,敌敌畏火腿等等。我们是世界上最坚强人种啊!

一个老农夫,买来种子播下,到秋季竟然颗粒无收,因为种子是假的。老农决心一死,买来农药一瓶喝下,居然没死!因为农药是假的。一家人庆幸人没死,买来一瓶酒庆祝,结果全家人都死了,因为酒是假的。

建国60年阅兵前北京连阴雨,十一突然放晴。我说这是天意。京城气象局的人对媒体说是人工控制天气,当时我说别贪天之功窃为己有。现在我承认冤枉气象部门了。贵州大旱,土地龟裂,滴水贵如油,情况危急。请人工操纵建国60年大庆天气的气象部门火速赶往贵州人工降雨,这和控制国庆天气一样重要。请出发!
 

google、百度、搜狐、网易、腾讯一起趴着吃屎.某天,一直捂着鼻子吃的谷歌终于爆发:臭死了,太恶心了,老子不吃了.网易的眉头皱了一下,腾讯好像听到了,好像没听到.百度听到了白了一眼谷歌然后朝谷歌那边挪了一下,把谷歌那份屎扒到自己面前继续吃.....

你和它讲法律,它和你讲政治; 你和它讲政治,它和你讲民意; 你和它讲民意,它和你耍流氓; 你和它耍流氓,它和你讲法律。 

北京看全国都是基层 上海看全国都是乡下 广东看全国都是穷人 江苏看全国都欠发达 浙江看全国都待开发 山东看全国都不仗义 陕西看全国都没文化 辽宁看全国都没胆子 云南看全国都太单调 内蒙看全国都缺牛奶 海南看全国都太寒冷 青海看全国都没酒量 新疆看全国都太拥挤 西藏看全国都没信仰.

我们贫穷吗:为了节省十分钟,我们可以千亿资金砸沪杭磁悬浮;为了让外国人来我国看几天,我们可花四千亿来办上海世博会;为了让领导活得更有尊严,一年可拿GDP的35%来三公消费;我们富裕吗:西南五省抗旱经费我们下拨了1.55亿;2010年力争教育经费占到GDP的4%.

1月31日下午,抚顺一老人当街摔倒,数十人围观出主意,但无人敢扶。一位中年男子走过来想伸手,却被身后的妻子一把拉了回去。最后,老人被一名协警扶起,协警说:“如果我没穿制服,也不敢扶。”
    
李庄:被刑事拘留及一审判决后,对我触动很大,在各级领导和各级组织的耐心教育下,我逐渐认识到,自己的行为玷污了律师职责,缺失了作为一名法律工作者的道德基础。刑辩律师比其他律师更要讲政治挂帅,识大体、顾大局,从思想上,觉悟上与**中央保持一致,今后我要努力学习,彻底诀别过去。
    
郎咸平:说出来你别睡不着!人均工资,第1名是德国,30美金/小时;第2名是美国,22美金;泰国是2美金;我们是8毛钱/小时!也是全世界最后一名。
    
三聚氰胺复出,被网友立即命名为“添胺门”
    
【据说】外交部工作:周一表示不满;周二抗议;周三强烈谴责;周四严正交涉;周五深表遗憾。周六、周日休息。
    
中国宣传机构好像被NB攻陷了,几十年如一日地歌颂下列变态事迹:老婆孩子不去医院,留在厂里拧螺丝钉;爹妈死了不奔丧流泪搞科研;下河里连救六七个人,自己老婆却被淹死;让自己的孩子辍学好供养前妻的孩子——以上种种先进人物,皆畜类也。
    
最有中国特色的新闻常用语:(1)群众情绪稳定/伤者情绪稳定/家属情绪稳定;(2)广大干部群众纷纷表示;(3)不明真相的群众;(4)一小撮别有用心的人;(5)发表重要讲话;(6)会议一致认为;(7)代表;(8)说三道四;(9)干涉中国内政;(10)有关部门。   
    
邻居住了一位90多岁的老人,每天骑自行车去海边的老人院,刚才出门又遇上了他。跟他说了声“早上好”,接下来问;“您每天都骑车去那儿,有什么好玩儿的呢?” 他一边推出自行车,一边回答;“有很多七八十岁又年轻又单身的女人呀。”
    
王濛拿了冠军,3个细节:一是比赛过程犹如博尔特跑百米,王的优势太大了;二是夺冠后王面对教练,跪倒在冰面上;三是接受记者“最感谢谁的采访”采访,这位曾经写过检查和被禁赛的个性女孩说,感谢领导,感谢祖国人民,感谢教练,感谢父母,也感谢我自己!
    
中国媒体和美国媒体在一件事观点一致,他们都喜欢骂美国政府。中国人民和美国人民在一件事观点一致,他们都觉得骂美国政府是爱国。中国领导人跟美国领导人在一件事观点一致,他们的资产都在美国。
    
老领导感叹,你们多幸福啊,小姐遍地,俺那时出差不仅没小姐,回来全家七口挤在一起,想亲热一下还得往门外撒把糖,再喊:“孩子们我压住你妈快去抢糖啊!!!”
           
生于1991年6月9日——温哥华冬奥会女子1500米短道速滑决赛夺冠后的周洋,面对央视记者提问的夺冠感言是:“我终于能让我的爸爸妈妈生活得好了。”   
    
中国的反腐有效手段:1、夫妻反目;2、家中被盗;3、意外事故;4;情人举报;5、网民诅咒!

问:一个地理学家,一个长跑运动员,一个统计局的专家,三个人在茫茫的沙漠里迷了路,谁生存下来的几率最大?答:统计局专家,因为其水分最多。
    
山西省原副省长薛军逝世。据说死因是不久前在海南公务,饭前独自上街散步,不慎摔倒晕将过去,街上过往行人,无一人上前讯问或搀扶——这也是没办法的事。扶个南京老太就罚了四万。扶个副省长很可能要枪毙。中国还是要发展科学,给老年人做点手术什么的,都变成不倒翁。在中国,没有车而敢胃疼,上岁数而敢摔倒,都属于自取灭亡。   
    
江苏泰州街头标语:“和谐社会花似锦,科学发展势如涛”。网友加了个横批:一派胡言
    
革命家本身最初都是民主主义者,可是,如果革命家树立了一个终极目的,并且内心里相信这个终极目的,那么,他就不惜为了达到这个终极目的而牺牲民主,实行专政——顾淮
    
听说,几年前有个电影摄制组到北京大学教授、法学家贺卫方的老家山东胶东拍外景。拍片之余,两个化妆成国民**士兵的演员看到地里有个老头在干活,两人搞恶作剧,拿着枪走过去大喝一声:“老头,干什么呢?”老头回头一看,惊呼道:“天哪!你们可回来啦!”(贺卫方《读孟子,想法治》)(via:潘洪其)
    
曾经的“淫秽”品:薄伽丘的《十日谈》、福楼拜的《包法利夫人》、托尔斯泰的《克鲁采奏鸣曲》、詹姆斯•乔伊斯的《尤利西斯》、亨利•米勒的《北回归线》、劳伦斯的《查太莱夫人的情人》《》、纳博科夫的《洛丽塔》,荒木经惟的摄影集、刘海粟的**模特绘画课、“猫王”的舞风、贾平凹的《废都》… 还有,邓丽君的《何日君再来》  
      
韩寒:我犹豫了很多天终于买了个行李箱,行李箱上用碎石贴了一个英语单词 GO ,我非常中意,因为当年拉力车王勒布暂时失业的时候就是开着一台贴着 GO 的赛车又卫冕了冠军,再多艰难也要勇往直前,GO了再说。欢天喜地拿回家,打开一看一张产品卡:感谢你选购建国60周年特别版行李箱。
      
1987年9月14日21时07分,北京市计算机应用技术研究所发往德国的一封电子邮件,经确认是我国发出的第一封电子邮件。这封电子邮件的内容是“Across the Great Wall we can reach every corner in the world
            

 


 
bluechip @ 2010-03-25 17:18

中国学校里学不到中国历史和现状的,只有灌输和宣传。而我们需要的是一个相对客观的历史和现状。这些电影可以让你从另外的角度来看中国历史与现状。这些和官方灌输结合,你会离客观更近些。
这些电影好像都是我党我政府的禁片,可我还是都看到了。
纪录片 中国,革命的世纪  7分
好像是美国人拍的,讲了中国的20世纪,历经蒋介石、毛泽东和邓小平三个人。
纪录片 寻找林昭的灵魂 8分
中国有希望,是因为中国有林昭这样的人。
故事片 蓝风筝  7分
一个中国女人的三个丈夫都死掉了,在各种政治运动或崇高活动中。
纪录片 天安门 8分
一个热爱中国的美国人拍的,相对客观,对8964的来龙去脉有详细的记录。
纪录片 上访 8分
看看那些被权力迫害的中国人,看看他们过着什么样的生活。
“中国人还在等什么呢”?一位老大妈很困惑地自言自语。


 
bluechip @ 2010-03-22 11:11

大合唱,任志强领唱,满怀激情地)

没有房地产就没有新中国,

没有房地产就没有新中国。

房地产,它辛劳占耕地;

房地产,它一心谋暴利。

它指给了富豪圈钱的门路,

它引导政府走向豪奢。

它坚持了疯涨八年多,

它改善了官员的生活;

它构建了升官GDP,

它收取了税费好处多。

没有房地产就没有新中国,

没有房地产就没有新中国!

(如情绪高涨意犹未尽,可重复一遍)



 
bluechip @ 2010-03-11 11:44

小女孩问妈妈:“妈妈,党委是什么意思啊?” 
妈妈说:“党委就像你爸,什么也不干,整天背着个手,光知道训人骂人!” 
小女孩又问:“那政府是什么意思?” 
妈妈说:“政府就像你妈,整天傻干活,有时还要挨你爸训骂!” 
又问:“那人大呢?” 
妈妈答道:“人大就像你爷爷,一天到晚提着个鸟笼子溜鸟,什么事都不管!”
小女孩接着问:“那政协呢?”
妈妈回答:“政协就像你奶奶,整天唠唠叨叨,但谁也不听她的!”
小女孩再问:“那纪委呢?”
“纪委就像你啊,名义上是监督爸妈的,但又受爸妈的领导,  穿的是爸妈的,吃的是爸妈的,还喜欢问这问那! 
小女孩还问:“那工会呢” "工会就像你姐,已经出嫁了,还把自己当家里人一样,啥都管,啥也管不了



 
bluechip @ 2010-03-07 17:20

一个“犟种”的7年  转引自 南方周末

http://www.southcn.com/weekend/top/200706210010.htm


  为了“养”麻雀而种谷子?周围的农民们没人会这么干,但他们早就习惯了安金磊的“另类”——7年前,这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包下村子边缘常年无人问津的一块土地,开始了自己的有机农业试验。比起7年前,比起周围的田野,安金磊的四十亩农地是一个与众不同的世界。

发现鸟巢,喜不自禁 记者徐楠/图

  棉花的神话

  安家的棉花对乡亲们来说,几乎就是一个神话。

  在河北省枣强县马屯镇东紫龙村,大部分人家遵循着同样的生存模式———青年人进城打工,但除了供养自己在城市里的生活,很少有更多余钱拿回村里;父母带着孙子们在家耕作,小麦是全年的口粮,而主要的经济作物棉花,就是老人看病、孩子上学、一家老小买日用品的来源。

  2006年入秋,马屯镇几乎所有的棉农都皱着眉头。收获季节开始了,但连续两个月的伏旱让棉株干渴不已,严重的已经成片死亡。

  黄昏时分,安金磊经过金顺(化名)的棉田。金顺正在向经过的乡亲打听棉花的行情:“咋样啊?有消息没?”

  “有说是两块七八的。没人来收咱也不知道啊!”

  棉花的行情,是整个收获季节最重要的话题。

  金顺望着自家的棉田——棉株只有半人高,在干旱中挣扎了两个多月后,不断显出枯萎的红褐色。而在安金磊的棉田里,一片油绿的棉株,直长到人的胸膛那么高,不但看不到一棵病株,还开着大朵的花儿,不断生出新的棉朵。

  马屯镇的人们已经习惯了———2004年的大面积枯黄萎病中,这片棉田也是如此。那一年绝收的棉农不在少数,病株占到三四成已经幸运。可安家的棉花保持着最适宜的含水量(9%潮度),亩产达到400斤,每天都有十几个人来看新鲜。

  2006年已经没人来看热闹了,金顺对安金磊匆匆点点头,便忙着继续打听棉花行情去了———他2005年就已经放弃了向安金磊取经的想法。

  2005年,金顺和其他乡亲们一起,得到了安金磊分赠的自育棉种。他喜滋滋地种下去,长势却跟往年差不多。

  再问,他就觉得安金磊的做法“不靠谱”了。

  在金顺眼里,一个好农民是不应该让土地闲着的,“岂不耽误了收成?一家人就靠这几亩地,能多种就多种几茬。”可每年,安家的土地都轮流休耕至少三个月。休耕期间,他专门让土壤长草,涵养地力。安金磊说,“土地跟人一样,不能总干活不休息啊。”

  金顺家每年都用买来的种子,“那是专家研究出来的,能抗病虫害,收得还多”,但安金磊宁愿相信土生土长的、“经风雨多年”的种子:“本地的种子就像土生土长的人,肯定最适应这地方。”

  金顺在收获期来临之前打杀虫剂,每亩成本几十元,但安金磊从来不打。他的棉田边上,玉米和芝麻像卫兵一样排成直线。“蛾子更喜欢玉米,有了玉米就不往棉花上去了;蚜虫不喜欢芝麻的味道,会远远地躲开,棉花也就沾光了。”原来是一个诱引、一个驱避。

  金顺觉得,自从有了农药,“蚯蚓那东西就不打紧了,有没有也不耽误多打庄稼”。但蚯蚓是安金磊最看重的朋友之一,蚯蚓能松土啊,他趴在地上细看土壤,脸几乎要挨到地面。

  于是,金顺和更多的乡亲们,继续他们十余年来的种植方式。买杂交种子、转基因种子,加化肥加农药加除草剂,再加大型机械化,用安金磊理解的话说:“农民受到压榨,只好再去压榨土地”。

  2006年,金顺家用于棉田的杀虫剂和除草剂成本,比起三年前高了10%左右,但伏旱后依然大面积减产,而安金磊的棉田稳产了8000斤,能给他带来近4万元收入——同村里即便是两个儿子出去打工的人家,也不过是这个数字的一半左右。他的棉花,在绒长、抗拉的性能方面是明显优于其它棉花的。今年,他的棉花已经被一家纺织厂商全部订走,准备做成内衣出售,收购价是每斤4.5元。而市价是每斤“两块七八的样子”。

  小院里的循环

  在东紫龙村,平均每家操持着十余亩土地,春天撒种秋天收获,中间打几次药,其余时间就可以就近打零工了。在工地包点活儿、做装修、跑运输,甚至搬运、烧砖,46岁的张国富说:“田里的活不耽误,额外还有一两百块钱的收入,干吗不挣?”

  安金磊的力气,全部花在土地上。天刚亮,5点钟,安金磊夫妇起床。6点之前,安金磊一定会赶到几里外的田里,去听虫子的叫声。早晨昆虫活跃,他一听就知道土层里的生物是否丰富。“一定要有虫剌蛄(一种昆虫),它们是帮你间苗的,可以保证七八成的出苗率。”而其他农户的田里,早已听不到任何虫子的鸣叫。同样赶早下田,只是为了更多地趁着天光干活。

  40亩土地,只有夫妻两个人,春天一人一把锹,撒粪肥,一个从南头撒起,一个从北头撒起;秋天腰间绑个纤维袋,摘棉花,一个从南头摘起,一个从北头摘起。偶尔擦身而过,说上一半句话。更多的时候,头也顾不上抬。晚上,人们吃过饭、开始看电视的时候,实在是黑得什么看不清了,夫妻俩才走在回家的路上。安家的晚饭,经常在八九点钟。

  他们的小院在一条土巷子深处。三间砖房大屋,一个月洞门,和一棵大枣树笼罩下的后院。房子是十年前盖的,在村里属于中上水平。

  表面上,安家和别的农家院并没什么不同。住上一天,就知差别———洗碗用丝瓜瓤,烧水用玉米棒,洗头用碱面,每天进门,顺手从藤蔓上摘下新鲜薄荷叶,放进新沏的茶壶;饭后的碗筷用玉米面粉擦一遍,油污便干干净净,清水一冲即可。用后的玉米面粉拌上瓜果菜皮,就成了狗的美餐。玉米、芝麻、棉花等的秸秆全部留下,成为来年的堆肥原料。

  安金磊床下住着一只蟋蟀,每晚“唱歌”。房顶上的容器专门用于接雨水喂鸟。女主人在厨房忙碌的时候,灯绳上趴着一只蝉。安金磊进门洗手,脸盆从来是斜着放的———他只舀一瓢水。

  存款在一天天增多,但他搞不清楚有多少,这数字对他也没有什么意义。除了电话费和孩子上学的费用,这个家庭很少有生活消费。“钱在大自然里完全用不上嘛!”他的屋子里简单得不能再简单。老式单人沙发,木头方桌,木板床。有电视,但十几天都不开一次。二十年前的金星电视机,只能手动切换8个频道。一般的农舍里常挂着电信或移动公司赠送的年画,安金磊家的墙上是两幅字:“持身同铁汉,慎语学金人。”

  着急起来,安金磊在人前会打嗑巴。但面对土地时,总能听到他在喃喃自语。

  收芝麻时念叨的是:“(芝麻)这东西真有意思———”

  蟋蟀声起,又听到他的喃喃自语:“这多好,不用电就能听到音乐。”

  “傻蛋出来了”

  “磊子?那可是个犟种。”同村的张大爷这样评价安金磊。

  十五年前,安金磊走出农校,在国营农场当技术员,开始种植西瓜。初次打开除草剂瓶子的感受,在多年后依然记忆犹新:“太难闻,开了一瓶,就再也受不了了。”

  他凭本能觉得:这样的东西用下去,“土地肯定很难受,植物肯定很难受。人们常常把大地比作母亲,往土壤里施除草剂,不就好比往母亲身上投毒吗?”

  接着,一个买瓜者的话吓了他一跳:“孩子中考,买了几个西瓜吃,就高烧不退趴下了。到医院一查——呋喃丹中毒。”(呋喃丹:最常见的农药之一,用于杀虫。)

  安金磊开始偷偷改用鸡粪、叶面肥和营养液。

  1997年农场改制解体,他回到村里。村子边缘的40亩,因为路远地薄,近乎废弃,往年一般都包不出去。那一年竞标,有人出十几元(每亩土地的承包款),有人出6元,还有出2元的。安金磊开口出了50元。

  当时就有人说:“傻蛋出来了。”

  当同村人按照习惯、撒种前开着拖拉机施化肥时,他用的肥料袋子上却写着“有机肥”。从买有机肥开始,他一小步一小步地试起来。

  两三年过后,他开始自己堆粪肥了,拉着板车,到别的村去收羊粪、鸡粪。

  但那个时候,他的棉花不比别人家的强到哪里去。

  不爱说话的安金磊,几乎天天读书入夜——《中国棉花景气报告》、《中国生态农业》、《濒临失衡的地球》、《自然不可改良》……,还有老庄:“天地与我并生,万物与我同一。”这些书让他想到:“到底农业的功能在哪儿?她不仅是一个生产的功能,更有生态的功能。”

  2002年前后,安金磊开始求助于专家。他坐火车到北京,找到农业大学,教授们说我们现在只有有机农业的理论,实践还很少,临别送给他一本书;又找到农科院,还是送给他一本书,推荐去找国内的有机农业认证中心,结果又是给了一本书。“谁都说这是好事”,但紧接着好几个人都诚心诚意地说:“这不是你个人能搞的事,太累不说,也搞不成,没有效益。”

  从北京回来,他依然沉默。他的棉花,每年都比别人家产量低,但他知道:这片薄田的土壤在一天天健康起来。“脚踩上去你能感觉出是有弹性的,虫剌蛄、蚯蚓都回来了,地里生出小草了!”

  在国际有机农业的通行标准中,化学耕种的土壤至少要经过3-5年无毒无害的恢复期。六七年平静地过去了,2004年,罕见的灾年让安金磊的棉田成了明星,他将村边的薄田涵养成了一块宝地。那一年,中国农业科学院棉花研究所栽培研究室主任毛树春亲自驱车而来,在他的田地里“咔嚓咔嚓”地拍着照片。

  那一年他很忙,把自己育出的棉种分赠村里的乡亲们。安静的小院有人上门来攀谈,话里话外的,只是想得到一些种子。

  如前文所述,人们种下种子,却很难做到一整套的自然农法、精耕细作。于是,安金磊依然是个独行者。

  “全县麻雀大会”

  高高的玉米秆后面,只看到一条黑影,尖啸声划过小米地———人声惊动了一只鹰燕,它从谷子地边缘腾起来,沿着玉米秆一线飞走了。

  鹰燕飞起的地方,安金磊咧着嘴在笑———鹰燕是鹰的一种,专爱吃麻雀。它来了,证明这里麻雀多,而麻雀多,是足以让他喜上眉梢的事情。不久前的一个场景让安金磊不忍回忆:“我在拉羊粪的路上看到两亩谷子,田里面纵横交错地拉着很多网,用竹竿撑着,显然是防止麻雀等鸟类来吃谷子的。让人痛心的是:上面沾着很多麻雀和燕子,燕子是不吃草的,它们吃谷地里的蛾子。它们都已经死去了,经过了很多挣扎,最后绝望地累死,在上面吊着,翅膀被卡着,实在是惨不忍睹……”

  三年前的另一个场景,留给夫妇俩的记忆同样新鲜如昨:安家田里的积水渗到田边的车轮印里,形成一个浅浅的水洼,几千只燕子围在边上抢着喝水!它们挤挤挨挨,喝饱了的还不肯离开,有的蘸着水梳洗羽毛,有的跳闹嬉戏。这水,并无其他特殊之处——除了无毒。鸟儿们的欢乐,是因为它们终于喝到了不含化肥溶解物的水。

  从2006年开始,安金磊为鸟儿们播下了谷子。鸟儿们不但是安家的客人,更是棉田里椿象、蚜虫们的天敌。它们帮了安金磊,使得这片从不施用杀虫剂的棉田,基本不闹虫灾。

  每天早晨,四亩谷子地的上空,成百上千的麻雀、燕子从四面八方聚拢而来。远远看去,刚刚展露金黄色的谷子地,会因大批鸟儿的停驻变成灰褐色。一旦受惊飞起,“扑棱棱”的翅膀声连成密密一片。安金磊一边收获旁边的棉花地,一边和妻子说笑:“全县的麻雀在开会呢。”

  而一个月前,四亩谷子地里开的,还只是“全镇的麻雀大会”。

  2004年,这个从未离开田地的农民,成为着力推广有机农业的香港公益机构———社区伙伴———的座上宾,之后,他受邀出访泰国,还在云南、四川登上了“农民生计与可持续发展”论坛的讲台。2006年12月,在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南方农村报、天涯社区和中山大学公民社会中心联合主办的“2006最具行动能力三农人物”评选中,安金磊成为32名入围者之一。

  ■记者手记

  安金磊,小概率事件?

  安金磊可以没有社交,只与自然共存,这也是他的理想。所以他对于外部世界来说,实在是一个沉默的存在,活得非常自在。

  对于农民个人来说,他的行为不具有可复制性,有多少人能像他那样———心无旁骛,视土地之外的一切几乎为不存在?这本应是一个农民的美德,我们却没有底气去这样要求农民——他们在市场体系中已经太过弱势,他们辛苦一年的利润可能远远不及各级农业中间商。2006年国务院对粮食实施保护价收购,但调研证实:国家为此支付的巨额财政收入,只能有15%落入农民的腰包。对于今天中国的农民群体来说,对土地、对环境、对生态的特殊责任,比起改善生计、提高收入的强烈愿望,实在是一种苛求。多少年来,他们不曾享受更多的权利,却一直在相对较低的生活水平下履行农业生产的职责。

  衡量任何一件事情在农村是否行得通,最直接的就一条标准———是否很快就能见到收益。安金磊这个收益花了六七年,这对一般农民来说,太长太长了。农民已经不习惯相信长远的承诺了———以前有过很多,事实证明一多半都打了水漂。安金磊曾经特别痛惜他们村里的大树被人砍了卖钱,但对砍树的人来说,今天可能土地被开发,明天可能树木被砍伐,那么最理性的做法是什么?就是有树可砍的时候自己赶快先砍掉,卖了钱落袋为安。要不然明天就可能被其他人砍去。

  所以,安金磊是绝对的小概率事件。

  但他是一个挑战,挑战着一些普遍的带有社会性的理念,挑战着每个人心底习以为常的一些思维套路。农药化肥就等同于科学吗?更多地付出辛劳就等同于落后吗?轻而易举地杀光田里的虫子就等同于人定胜天吗?视草类为仇敌就等同于以人为本吗?他给出的回答,是每一个人每天都在遇到的问题:我们与自然、与世界之间,究竟是怎样的关系?取舍得失之间,是怎样的关系?

  我希望更多地让人们去关注他的那些挑战性的想法和做法,而不是去了解他个人生活的成败———况且是成是败,不同人的标准恐怕也大相径庭。相信有很多人会说:完全就是苦行僧嘛。这样说的人,却未必有安金磊那么快乐、过得那么有滋有味。他对于我们这个世界的意义,不在于他自己活得怎么样。就算他无以为继,也不证明他的那些说法毫无道理。(录入:陈利明)